酒红的夜色在流淌,夜色之花正在盛开。龙栖岛,神农街,伏羲街,女娲街,“白天没有晚上嗨”,我今夜,只为小镇着迷

来源:www.qsw520.com 情书网 时间:2019-12-20 15:22:59 责编: 人气:

  夜色之花盛开在小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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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小镇,都得跨过一座石拱桥,这是小镇是属性,小镇是属水的,水是小镇的明眸,有水便有了桥,桥像一抹抹浓浓的眉,被描摹在小镇的明眸之上。这让我想起乌镇的西栅,有大小十二座小岛,由数不胜数的小桥相连,小镇也有四个岛子,被一条流进近处大海的夷水河连结,俨然是夷水河串起的四颗珍珠,璀璨在蓝色的黄海之滨。

  小镇望海不足千米,有国内“离海最近的小镇”之称。渔文化、民俗文化和休闲观光等元素闪烁着光茫,伴着海风吹进弯曲的街道。海边渔村上空常飘荡的那种腥涩的气息,翕动在鼻翼,海的美味和娱乐在街道里,就雨后春笋般在生长出来。太阳那个火球掉进龙栖岛西头的夷水河里,连个滚也没打,黄昏就不折不扣地来到了小镇。

  黄昏是夜晚的和谐逐渐苏醒的信号,我看见,在小镇一行行檐角上碰面的光亮和黑暗,就像白娘子遇见了许仙,热恋般地拥抱,在晚风、晚霞和飘动的丝弦乐调里融为一体。我一动也不敢动,站在祈愿阁外边的空地上,生怕打扰了诞生在夷水河波纹里,这绝妙的融为一体的深紫色拥抱。

  此刻的绝妙在我周围升腾,仿佛这绝妙带着未来夜晚的所有精彩和希望。我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,那空间和时间变化成另一个时间、另一个空间的最后时刻,似乎听见了莫文尉的“愈夜愈美丽”的歌声。

  朋友在微信里聊天时说,如果不想对一座城市失望,那就在夜色中抵达。由此我想起,日本作家海野十三的《深夜市长》,他在这本小说里,让人深刻地认识到,无论多么熟悉的城市,在黑夜到来后,都会呈现出她与白天里完全不一样的面孔。

  朋友说的夜色,我在东夷小镇里得到了酣畅体验,也唤起了我一次次走进小镇的欲望。每一次走进,都产生了不同的感受和想法。六月中旬的这个黄昏,来到小镇,走在垒砌匀称的石板路上,寻找的,是小镇无处不在的慰藉,得到的,是与白天不一样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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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晚还是被龙栖岛东头灯塔下边的那个日晷仪的指针捕获了,绝妙的深紫拥抱被法海大师一把给推开了,白娘子和许仙哀怨着分手,像许仙一样失去了伴侣的夜色,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有气无力的光亮,海啸般浸入了小镇的所有空间。

  一切都在变得沉沦变得模糊的那一刻,小镇所有的檐角、檐线、山墙和门框边都亮起了橙色的灯带,那个灯塔也受了感染,将塔尖变成画笔,把天空涂抹成赭石,定格为深蓝,又像眼睛闪烁了几下,接着就发出了耀眼的光茫,照遍了小镇面孔的五官,近处的煞白,远处的昏黄。

  小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镇子,准确地说是一处微旅游体验地,是日照的一张名片,但它拥有了不少的荣誉“镇民”,都是一些重量级的文化名人或行政长官,他们到处说着小镇的好和美,让小镇的这种名声传播到四面八方。如果没去过这里,那很遗憾,也就不配谈在日照的生活,当然啦,是夜生活。

  小镇的夜生活,一开始,就追求着“闲在小镇、品在小镇、泡在小镇”的舒适,它的喧闹和安寂是恰好,它的繁华和寥寞也是恰好,每天从不同方向涌进了太多的“歪果仁”、留学生、真假文青、吃货、嬉皮士甚至无业氓流。

  这里是愤青的集中营,也是小资的集散地。只要住进希尔顿欢朋和亨来享客栈,端个杯子,就能够在凤夷岛或龙栖岛的大街小巷里逛荡装上一天的文青。与白天的深居简出其貌不扬相比,夜晚的小镇更像是被一场雨水救活的后花园,从不同地方涌进来的愤青和小资,像各种开花的植物,在这里花团锦簇活色生香缠绕翻卷昂藏葳蕤。

  走进小镇的夜色,就有穿越了时光的感受,会觉得周身都是在明清的氛围里,分不清哪座建筑是明朝的,哪座是清朝的,里边活动的人也回到了那个朝代,说着那时的话,做着明清的活计,只是收费不是银锭,而是刷卡,只有这个动作,才会被提醒,这是在当下。其实小镇是年轻的。

  几年前,在万平口景区的北端,有人看中并开发了这四个被河水包围的小岛,原是董家滩民俗旅行度假村的所在,因在黄海之滨,东夷之腹,就无处不呈现着东夷和渔的文化元素,虽曾被誉为“日照百里金沙滩中的钻石”,可还是没有现在小镇的样子,对旅人向往东夷和渔文化衍生出来的美食和娱乐,具有诱惑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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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镇的夜色,就像“歪果仁”打翻了高脚杯里正在喝的干红,瞬间洇遍了大街小巷的天空、石板路和店铺房檐的翘角。我就在这个瞬间出现在小镇,徜徉在干红洇遍了的大街小巷,远远地看着,一部分白天失掉的东西,随着正浓的夜色,又回到自己的身边。只有在此时,我才重新面对自己,让所有的角色褪去,只剩下自己。

  我面前的小岛,正在被漆染成干红色的小岛,散发着夜幕下秘密的酒红。从及禄桥上走下,就等于淌过了夷水河,来到龙栖岛的西端,是一个小广场,夷水河滨正泊着那艘红帮蓝顶的游船,似在等候客人的到来,“水边”茶座正灯火通明,隔着玻璃,闪露着攒动的人头。从这里往东,分叉出了三条街,神农街、伏羲街和女娲街。

  一帮帮结伴而行的年轻人,像一股股湍急的水流,从正中间的那条神农街,伴着街心和店铺散发的光亮,流进流出,他们肢体舒展,表情自如,流进时满怀渴望迈步急速,流出时幸福满面笑容朵朵。神农街是一条标准的美食街,吃货的天堂。一百零八匠的店铺,是东夷和渔文化的美食凝结,释放出了舌尖上的诱惑。

  街北的“黄墩小错鸡”,窗口灯光里戴着白帽的伙计正在忙碌,有香味伴着烟气飘在街上,店铺对面淡黄色的纯木制作的桌椅板凳上,坐进了不少年轻的食客,他们正在尽情享受着碗里“小错鸡”的美味。掌柜的是黄墩人,姓秦,原来是某大酒店的主厨,多年厨艺生涯让他练就了这道他最得意的名吃。

  小错鸡,名中带个错,到底是真错还是假错?秦掌柜说,这“小错鸡”的名那可是富有文采的。古人把治玉石的过程叫“错”,《诗·小雅》有句:”他山之石,可以为错”;汉王莽时有一种钱币,形似刀,《前汉·食货志》载:错刀,以黄金错其文,一刀直五千,与五铢钱行。

  错,精与细历来是工艺制作的标准和要求,以这个“错”字来命名这道美食,原是不会错的。小错鸡是把老母鸡煮熟撕成丝切成丁,添加以切碎的粉条、白菜、木耳、蘑菇等原料,烹饪形成的一道美食。加工制作环节中,切碎错细是核心工艺,所以用“错”字,前面冠以“小”,是再合适不过的。

  走过一处小广场,街道变窄的西头,在灯光里看到了“岚山豆腐”的招牌,门前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拿着簸箕站在石磨前磨豆浆的雕塑,神情惟妙惟肖。这一名吃,就是豆腐蘸蟹酱卷手工煎饼。看似简单,真正做出原滋原味的岚山头的蟹酱豆腐可不那么容易。它真正的主角是蟹酱,关键是有头一遍的熟豆汁做因子。没有豆汁做搭配,就没有蟹酱的惊世美味。

  经营者介绍说,豆腐的发明人是汉代淮南王刘安,他求黄老之术,在淮南朝夕修炼,陪伴他的僧道,常年吃素,为了改善生活,就悉心研制出了鲜美的豆腐,并把他献给刘安享用。刘安一尝,果然好吃,下令大量制作。这样,豆腐的发明权就记在淮南王刘安的名下了。

  豆腐和都福发音相似,寓意吉祥。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它,特别是年夜饭时,还特意将它和鱼,肉、饽饽、糕葱一起压锅用。都福不能少!他的讲解,吸引了不少年轻好奇的眼睛争相排队,等美味的蟹酱豆腐端上路中间的木桌时,他们就着薄如蝉翼的手工煎饼,大哙哚颐。

  在街的北边。还有一处异域的店铺,那就是朝鲜族打糕,门前摆着一个花岗岩石做成的高腿石臼,两个身着朝鲜族服装的汉子抡着木锤,一高一低,锤打着石臼里的糯米糕,隔不多会儿就停下来,用一个铁铲子翻一翻里边的粘糕。我曾在延吉市读书一段时间,对这个美食印象特别深刻,就上前认真观察起来。

  一个汉子停下来说,打糕是我们朝鲜族人喜爱的节令饮食,是将蒸熟的糯米放到槽子里用木槌反复捶打,直至不见米粒,就做成了香甜细腻、筋道适口的打糕,同时将小豆煮熟做成豆沙,或将黄豆炒熟碾成豆面,拌上少量盐面或适量白糖,吃的时候将打糕切成块,蘸上豆面,口感更筋道,更糯香。

  在我们老家,每年孩子高考升学,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,就到孩子期盼能去读书的大学门外,把事先在家做好的打糕扔到学校墙上和大门上,扔的越高代表孩子考上大学的希望越大,以此来寓意,蒸蒸日上,金榜题名。

  听着汉子的介绍,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高考的时候,又在这里认识了老乡,心情很是激动,自然买了两盒,果然品尝出了他说的味道。

  在神农街的东端,街的北边有一连排的店铺,叫蚝门盛宴、鲅鱼饺子和海沙子面,真是吸引吃货的驻足的地方。我欣赏的还是最东头紧靠灯塔的海沙子面铺,招牌将“沙”字写成“小贝”,是日照城市的独特记忆,有“王海至孝”的美丽传说。

  在这里,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海沙子面,坐在街中间的木桌边,就着外边灯塔照进来的光,连汤带面一口气吞下,就是当地人记忆中家的味道,老日照的味道,也是最幸福、最温暖的味道。

  灯塔底下锃亮煞白的光线,打满了龙凤桥西端北侧的日昝仪,那根指针的影子,直直地筛在底座的石头上。我感到,神农街上的今夜,逛吃逛吃的行走,才是最过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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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伏羲街的另一个名字是文创街,在这里聚集了一大批年轻的创业者,他们把目光聚集在文化创意产业,依靠他们的智慧、技能和天赋,利用东夷文化和海洋渔文化资源,融合多元文化,进行了再造与创新。

  夜色里闪烁其间的集朵儿唱、渔船密码、那蓝摄影于一体的朵儿唱系列酒店,原本文化,伏羲街2号,东夷民俗文化博物馆,东夷•食集,企鹅酒店,沙画艺术,艺奉泥塑,澜笙工艺,闲鱼工坊,神龙文化馆等就是其中的代表。

  夷水河离这条街最近,从河里吹来的夜风,时时带有水浮莲的气味儿。灯光将整条街染成淡黄色,朵儿唱系列酒店对面的店铺灯光正炫,铺面门外摆出了“海洋之芯”、“艺梵海娥手绘”等一长排各类手工艺品,供行人挑选。

  往东走,路边灯光正好,有商家在门口外席地摆出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旧书旧杂志摊、旧家电摊、旧古玩摊等,长长一溜有十二三个摊,在街边延伸,吸引了走过的行人纷纷驻足,这些人大多是五十岁左右的,对这些旧物,一往情深,拿在手里,把玩着,回味着,年少时的记忆涌上了心头。

  这俨然成了一处蕴含着文化创意的跳蚤市场,眼力非凡的,用很少的钱买到了喜欢的玩意儿,也有淘到劣质货和伪古玩的,白折了银子。文化和市井,在此竟然毫无违和感。买不买是一回事,但小小的创意总能带给行人会心一笑。这就够了。

  伏羲街2号窗子里的灯光锃亮,一束束地穿透了街道的夜空,水巴台前边有年轻人坐在高台上对着麦克风唱歌,歌调飘出门口,在街道上婉转,是听起来很过瘾而又憋气的滕格尔的那种。

  夷水河上的水鸟受了惊一般,扑楞楞地从头顶上飞过来,清晰的鸣叫划破了夜空,海洋馆那边的户外电视机的声音,也会通过弥散在夜空里的腥涩气息传过来,在行人的心上泛起微微的涟漪。

  龙栖岛最北边的那条街叫女娲街,也叫酒巴街,与神农街的喧嚣不同,这里白天充满了安静,一到夜间就马上变脸,变得聒噪不已,因为有一群看起来像意大利黑手党的年轻人,出于对美式复古油头的钟爱,在日照华润沿街创立了特立独行的“雅痞复古理发馆”。

  作为日照首个美式复古理发馆,“雅痞”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对复古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。在雅痞这别有洞天的时尚空间里,无论是发式,打理的工具,还是音乐与氛围,每一样都弥漫着美式复古的味道。

  这里的老板为了将复古情怀延续下去,在小镇女娲街18号开了一家复古音乐酒馆,取名NineColorBar,即九色音乐吧。剪最油的头,喝最烈的酒,听最动听的现场音乐。每到夜幕降临,这里就响起了撩人的音乐,门口围满了拍照听歌的人。

  进门向右:音乐的天堂。这块空间较大,可以拍照、喝酒、唱歌,整个氛围在复古镭射灯的包裹烘托下,更有味道。喜欢音乐的人相聚在这里,弹吉他、唱歌、说说笑笑,一起举杯,红尘作伴,化解孤独,自由和美好就这么简单。

  进门向左:童真净地。九色除了音乐,还有玩具和游戏,天花板架上,有大大小小的飞机模型,样式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。玩游戏的地方相对来说小了点,灯光也没有特别的强烈,安静私密适合聊天。虽然是一家店,左右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空间。

  店里的信仰是:It’s colorful here,but you’re not here.激励店员和客人热情迎接多彩的世界。九色,意为组成花花世界的万千颜色,是店老板对多彩世界的向往和澎湃生命的喝彩,因此店里处处彰显着复古时尚的态度。

  特邀网红歌手小北现场驻唱,让每一杯酒都沉浸在音乐之中。《陷阱》、《纸短情长》、《愈夜愈美丽》,在这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啤酒、香槟、葡萄酒和调制鸡尾酒,应有尽有,适合闲聊、发呆、结识新朋友,这里属于旺盛的荷尔蒙和一群饮食男女无处安放的灵魂和青春。

  红尘中有太多的意外和深不可测,当生命不能飞扬时,那就敛翼垂眉,此时才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,只不过是一张可以双手支颐、默默发呆的狭长的酒桌。形状、颜色、声音、色彩、味觉,在这里都可以是极富个人主义的。

  只在此时,只在此地,能够摘下世俗的面具,女娲街和它的“九色”,不过只是伊人伸展在这个初夏夜风中的一个懒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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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几千年的东夷文化在小镇凝聚,小镇已成了国内旅游小册子和旅游地图上一个硕大的红点。朋友微信聊天时说的是经验之谈,如果不想对一座城市失望那就在夜色中抵达。徜徉在小镇酒红般的夜色里,寻找到小镇无处不在的慰藉,以及与白天不一样的感受,正是在夜色中抵达的收获。

  莫文蔚的歌声响了起来:把手表拨慢一小时,把明天都推迟,我要飞过天梯,极乐之中飞驰,这世界,愈夜愈美丽,夜深得不见底。我看见了海野十三的《深夜市长》,在黑夜里让小镇激发出的,与白天里完全不一样的面孔。

  酒红的夜色在流淌,夜色之花正在盛开。龙栖岛,神农街,伏羲街,女娲街,“白天没有晚上嗨”,我今夜,只为小镇着迷。